人云亦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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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人事事处于选择当中,却时时没有自由地选择。跟着感觉走,他牵着我的手。不管承认与否,在某种程度上,我们都是某种文化传统、社会角色、集体道德、宗教伦理自觉或不自觉的盲目信徒。

  在社会化的过程中,因为和大家一样,所以每个人都接受这些礼仪规范、道德标准、法律命令、政治观念、价值要求、禁忌偏见、饮食习惯……在人云亦云中逐渐丧失了独立思考的能力和批判怀疑的精神,最终没有机会发展创造人类幸福和个人快乐的不可或缺要素——个性特质。


一、人云亦云病症的诊断


  你是否因为广告轰炸后冲动购物而后悔不已?你是否因为网络上不实报道被疯传而气愤难平?你是否因为没有坚持自己判断而错失股票投资机会而自责愤懑?你是否因为也袖手旁观社会丑恶事件而沮丧不安?这些都是因为人云亦云的病症在作怪。人云亦云也被叫做从众、追风、赶流行。


  人云亦云的人往往是因为他承受了巨大的压力:

(1)不被集体接受的压力——人的潜意识中有一种强烈的归属感,当个人的感觉或认识与集体中其他大多数人不同时,为了避免因为标新立异而被排斥或不承认,往往会放弃那个很可能是正确的答案;

(2)承担责任的风险压力——发表看法、付出行动往往需要承担相应的责任,而在集体抉择中个人无须负责,风险人人承担,所以会保持沉默或者人云亦云。

(3)信息掌握局限的压力——由于个人能力或者知识面狭窄的缘故,很难掌握全面真实的信息,所以当面对权威人士或者大众都谈论情况,在没有确定真相时就人云亦云了。


  人云亦云之人往往坚持着这样的非理性逻辑原则:

  如果大家都这么做或者大家都相信这件事;

  实际上确实有大家这么做或者都相信这件事的事实;

  那我也这么做或者相信这件事就有理由了。


二、人云亦云的哲学解释


  人云亦云的谬误行为往往会造成严重的危害,例如,一听到世界末日的谣传,有人竟然自杀;听说某个股票即将大涨,立马跟风购买,随之股价大跌损失惨重……人云亦云既能摧毁人性,也能要人性命。

  人云亦云的规则要求你做某件事或者相信某种说法,只是因为大家都这么做或者相信某种说法。事实上,别人都做这件事或者相信某个说法本身,并不能成为你做这件事或者相信某个说法的直接理由或证据。一旦如此,你丧失自我、生活不快乐也就不足为奇了。

  密尔在其名著《自由论》中曾意味深长地指出:“人类的认识、判断能力、差别感受、心智活动,甚至是道德偏好的运作,都是为了做选择。墨守传统习惯的人不必自己做选择。他不必训练自己辨别或渴望最好的对象。但心智和道德能力跟肌肉一样,一定要使用才会进步。如果别人做什么你就跟着做,你是无法锻炼能力的,就像你相信某件事就是因为别人相信它一样。如果某个人你采取某种观点不是因为自己的理由,那么他自己的理由就无法强化,反而会因为采取了这个观点而被削弱:如果诱惑使某人采取行动的原因与他自己的感受或个性不同(爱情或他人的权利此处不予考虑),这只会让他的感受或个性更加迟钝和麻木,而不是更加主动或活泼。一个让世人或旁人为他规划人生的人,只要具备像猩猩般的模仿能力即可,不需要任何其他的能力。”


三、人云亦云的对症之药


1.觉察迷失,回归自我。

  人云亦云病症的治疗首要的就是觉察自己的迷失。人是其一切社会关系的总和,在极其复杂的社会关系中扮演不同的角色。人生本是一场游戏,但剧本已经写好,角色早已确定,你只要照演即可,至于导演无须明确,也无法明确。

  在漫长的“出生—上学—工作—结婚—退休—死亡”剧情中,很对事件本身不由个人决定,他自己决定的仅仅是事件的细节。例如,结婚是社会规定的责任,个人大概能选择的只是结婚对象。对上学的要求更为严格,义务教育阶段学习的内容已经确定,至于以后想成为什么专业的人才,社会需要而不是个人意愿成为很重大的决定因素。

  对此,海德格尔告诫道:“他者悄悄地为我们解除了自己做决定的压力,这个过程其实都被他者隐藏起来。究竟是谁做的决定,这完全是个谜。我们被无名氏牵着鼻子走,从来没有真的自己做过选择,我们在虚假之中越陷越深。这个过程是可以扭转的。只要我们将迷失在他者之中的找回来。但找回来一定得是那个我们在虚假之中迷失的自己。”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

2.“存在先于本质”,做真正的自己。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

  社会是人的产物,而人不能仅仅是社会的产物,最起码要考虑自然环境和人自身的因素。对于大多数哲学家来说,人自身的因素才是第一位的。根据萨特“存在先于本质”的说法,人本身与那些人根据预设目的——事物的本质制造出来的东西完全不同。

  人从来到这个世界(即存在)开始,什么都不是,直到他定义自己是什么。人出生时没有任何自己预设的目的,也就没有什么命定的本质。至于一定要做什么或者不做什么,自己应该有充分的自由。

  在这个要求一致的社会化世界里,要相信自由意志的决定,做自己生命的主人。正如卢梭的名言:“我大胆地走着正直的道路,绝不有损于正义与真理而谄媚和敷衍任何人。”“人生的价值是由自己决定的。”


3.“表里如一”,塑造个性特质。

  在这个要求标准化的社会环境中,个人如果被盲目服从所主宰,就只好戴上面具,隐藏自己真正的目的,也就注定造成深深的痛苦和挫折。人本主义心理学家告诉我们一个解决之道:做一个表里如一的人。也就是内在思想要符合外在的行为。说出自己真实的想法和感受,不做虚假人或者面具人,因为表里如一标志着人心灵成熟,让人勇往直前。

  个性特质是个人与他人区别的充分标志,也是幸福快乐的必要条件。多样化多元化的社会中,不断尝试不同的生活方式是培养个性特征和过幸福快乐生活的途径。密尔在《自由论》中有这样的论述:“因为人是不完美的,所以应该有不同的观点,这点非常有用,既然如此,那么我们也应该实验不同的生活方式;各种人格特质都应该有充分的行动自由,前提是不要伤害其他人,如果有人认为某种生活方式是值得他们去尝试的,那么他们就必须证明,这种不一样的生活方式是有实用价值的。换言之,只要不干扰到别人,个人特质就应该受到维护。如果行为规则的依据是传统或习俗,而非个人的特质,那么人类幸福就缺少了一个最重要的因素,因为个人特质是个人和社会进步最重要的因素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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